合格营业收入（Qualified Business Income，简称QBI）扣除，也称为《国内税收法典》第199A条（Section 199A），最初由 Tax Cuts and Jobs Act（2017年减税与就业法案，简称TCJA）设立。该项扣除允许符合条件的自雇人士和小企业主，包括通过合伙企业、S型公司以及个体经营（独资企业）等穿透实体（pass-through entities）持有业务的纳税人，对其经营性收入按最高20%的比例进行扣除。
从结构上来看，QBI扣除并非单一来源，而是由两部分共同构成：一部分来源于纳税人实际经营业务所产生的QBI；另一部分则来源于投资类穿透收益，例如不动产投资信托（REIT）分红以及上市合伙企业（PTP）收入。
该扣除属于纳税人层面的税收优惠，而非企业层面的减免。无论纳税人选择逐项列举扣除（itemized deductions）还是采用标准扣除（standard deduction），均不影响其享受QBI扣除的资格。对于通过穿透实体持有业务的情形，相关扣除并不会在企业层面体现，而是由最终的所有人、合伙人或股东在其个人申报中进行计算和享受。所以，通过C型公司取得的收入，以及以雇员身份获得的工资性收入，均不属于QBI的范围，不能适用该项扣除。
对于经营性收入部分，其本质是纳税人通过在美国境内开展贸易或业务所形成的净收益。美国国税局（IRS）将其定义为来源于合格贸易或业务的收入、收益、扣除损失等项目的净额。然而，经营性收入部分并非简单按20%计算，而是受到一系列结构性限制的影响，主要包括业务类型（是否属于特定服务行业，SSTB）、企业支付的W-2工资水平，以及其持有的合格资产未调整基础（UBIA）。此外，在特定情形下，例如涉及农业或园艺合作社分配时，还可能进一步触发额外的扣除调整机制。因此，QBI部分的计算结果，本质上取决于企业的经营结构，而不仅仅是利润规模本身。
相比之下，REIT及PTP收入则属于另一类独立计算的来源。这部分收入通常体现为不动产投资信托（REIT）分红以及上市合伙企业（PTP）收益，包括通过受监管投资公司（RIC）间接取得的相关分红。在计算上，该部分通常可以按20%的比例单独适用扣除，且不受W-2工资或UBIA限制的约束。
尽管REIT及PTP部分在计算路径上相对独立，但其最终可享受的扣除金额，仍可能受到纳税人整体应税收入水平以及PTP具体业务性质的影响。因此，在实际申报过程中，必须将经营性收入与投资类收入分别计算，再进行合并，才能得出准确的QBI扣除结果。
QBI的例外情形
并非所有收入都属于QBI，因此理解其排除范围至关重要。QBI扣除仅适用于直接来源于业务经营的收入，而不是纳税人的全部应税收入（taxable income）。根据美国国税局的规定，以下类型的收入或项目不属于QBI范围：
- 工资性收入（W-2 wages）
- 未正确归属于某项贸易或业务的利息收入
- 投资类项目，如资本利得或资本损失
- 不应计入应税收入的项目
- 与美国境内贸易或业务无实质关联的收入
- 名义本金合同（notional principal contracts）产生的收入、损失或扣除
- 年金收入（annuities），除非其与具体业务直接相关
- 合伙人因提供服务而获得、但并非以“合伙人身份”取得的报酬
- 合格不动产投资信托（REIT）分红（不属于QBI，但仍可以参与QBI扣除）
- 来自合伙企业的保证支付（guaranteed payments）
- 商品交易或外汇交易产生的收益或损失
- 某些股息及代替股息支付（payments in lieu of dividends）
- 上市合伙企业（PTP）收入 （不属于QBI，但仍可以参与QBI扣除）
上述项目大多属于投资性收入、资本性收入或类工资收入，而QBI制度的本质是鼓励经营性收入。因此，在进行税务规划时，必须明确区分业务收入与非业务收入，否则可能导致QBI扣除被错误高估或被税局调整。
特定服务行业（Specified Service Trade or Business，SSTB）限制
接下来让我们详细解释下QBI扣除的具体限制条件。如果某一业务被认定为“特定服务行业（SSTB）”，则当纳税人的应税收入达到一定水平时，其QBI扣除可能会被限制，甚至完全取消。SSTB是指在包括医疗、法律、会计、精算、表演艺术、咨询、体育、金融服务、投资及资产管理、证券或资产交易，或任何以员工或所有者的声誉或技能作为主要资产的业务。
当企业属于SSTB时，需要结合纳税人的应税收入（taxable income），即扣除各项扣除额和免税额后的应纳税收入，来判断其可享受的扣除水平。以2025纳税年度为例，当纳税人的应税收入超过以下门槛时，SSTB相关的QBI扣除将逐步递减直至取消：
- 已婚联合申报（Married Filing Jointly）：$394,600
- 其他申报身份：$197,300
当应税收入超过以下上限时，则完全不能享受QBI扣除：
- 已婚联合申报：$494,600
- 其他申报身份：$247,300
也就是说，在上述两个区间之间（例如夫妻联合申报：$394,600–$494,600），扣除会按比例逐步减少；一旦超过上限，则SSTB业务的QBI扣除直接归零。
举例说明
假设纳税人（已婚联合申报）经营一家咨询公司（属于SSTB），应税收入为600,000美元，超过2025年494,600美元的上限。此时，即使企业具有较高QBI，例如200,000美元，也无法享受任何QBI扣除，即最终扣除为0。这是因为对于SSTB业务，一旦应税收入超过上限，扣除将被完全取消，而不再适用工资或资产的补偿机制。
如果将上述情形稍作调整，例如该SSTB企业的应税收入为420,000美元（处于394,600至494,600美元之间的逐步递减区间），则QBI扣除将按比例逐步减少。
首先需要计算递减比例（phase-out ratio）。纳税人超过门槛的收入，除以整个递减区间的跨度。在本案例中，递减区间为100,000美元（494,600 − 394,600），而纳税人超过门槛的部分为420,000 − 394,600 = 25,400美元，因此递减比例为25,400 ÷ 100,000 = 25.4%。这意味着，大约25.4%的QBI扣除将被削减。
在SSTB情形下，首先需要将QBI按递减比例进行缩减。也就是说，仅有74.6%（1 − 25.4%）的QBI可以用于后续计算，因此调整后的QBI为200,000 × 74.6% = 149,200美元。基于该数值重新计算20%扣除，即149,200 × 20% = 29,840美元。
同时，还需要对W-2工资进行相同比例的缩减。原始W-2工资为100,000美元，缩减后为100,000 × 74.6% = 74,600美元。因此，基于工资的限制上限为74,600 × 50% = 37,300美元。由于本案例中没有UBIA资产，因此无需计算“25%工资 + 2.5% UBIA”的路径。
最后，将“调整后的20% QBI扣除”（29,840美元）与“工资限制上限”（37,300美元）进行比较，取两者中的较低值。因此，该纳税人在此情形下最终可享受的QBI扣除为29,840美元。
通过这一案例可以清晰看出，在SSTB且收入处于递减区间时，QBI扣除并不是直接减少固定金额，而是通过比例缩减的方式，同时作用于QBI本身以及工资和资产限制，从而形成一个逐步递减的结果。当收入逐步接近上限494,600美元时，该扣除将持续被压缩，直至趋近于零。
需要进一步区分的是，上述“逐步递减”仅发生在规定的收入区间内；一旦纳税人的应税收入超过上限门槛，QBI扣除将不再按照比例减少，而是直接归零。因此，SSTB规则在整体上呈现出一种“先线性递减、后断崖消失”的结构特征。
这一机制意味着，在接近上限的临界区间内，额外增加的收入可能导致扣除额度显著下降，甚至在跨越上限后完全丧失扣除资格，从而出现边际税后收益下降的情况。因此，对于SSTB业务而言，收入控制与结构安排具有重要意义。
在下一篇中，我们将重点拆解非SSTB业务的计算逻辑，深入分析“工资 + 资产”如何决定QBI扣除的上限，以及为什么不同企业结构之间会产生显著差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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